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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城是故乡
信息来源:松原文化网  作者:刘亚学  发布时间:2017-02-24  

    我的故乡是伯都古城。
    很小的时候,祖母经常给我讲起古城的传说:那是辽金时代,大金国为了巩固和扩大基业,在松花江沿岸设置了诸多要塞,金五(兀)术的哥哥金四术在此建起一座土城。这座城池东西宽约一华里,南北长约二华里,城墙高约两丈余。古城留下的痕迹只有城墙、护城河、点将台,再就是城内残存在土壤中的砖头瓦块了。
    虽然金四术筑城纯属杜撰,但是古城客观存在,并且演绎了一段金马驹的故事。有一年三十儿晚上,村中一姓王的大户人家,正在半夜“接神”之际,突然有一匹金光闪烁的马驹闯进院中,咴咴狂叫,王姓主人近前,马驹尥蹶向土城里逃遁,尾随而去,见它一头钻进了点将台不见踪影。有关金马驹的消息不胫而走,一个南荒蛮子来此“憋宝”,在土城里呆了月余,连一根马毛都没得到,只好悻悻离去。
    待我长到七岁了,经常随同大人、小孩去土城里,亲眼见到了长满野草的城垣,,一泓低洼不整的护城河,神秘莫测的点将台,特别是那棵长在城墙半腰的老梨树,叶茂根深,琼花绽放。我试图接近,想折下一枝悉心赏玩,谁曾料到有一个护花使者在树干上酣睡,见有人来,睁开惺松睡眼怒视着我。我顿觉毛骨怵然,恨自己的两条腿长得太短,跑得太慢,吓得一头扑在妈妈的怀里,大声喊着“长虫!长虫!”母亲为此还在晚上用铁勺子为我“叫魂”。打那以后,我一生中都特别怕蛇。
    那是“大跃进”年代,用铁锹将耕地挖下三尺,翻个底朝天。结果,腐质层被翻到底部,生土层翻到地表,粮食产量不但没有提高,反而严重减产。土城里倒有不少收获:完好无损的辽金时代大青砖、成罐儿的古铜钱、乃至金银首饰和各种器皿纷纷出土。这下子可成全了供销社,收购的铜钱用麻袋装盛,往县里送货的大马车伴着串串响铃,飞驰在公路上,好不威武雄壮,伯都古城荡漾在一种生财有道的气息中。
    “文化大革命”年代,古城遭到人为破坏,如有城墙挖土脱坯、填平护城河造田,就连座落在土城脚下的观音庙也荡然无存。经书被红卫兵付之一炬,佛像被砸扁卖铜,庙宇被拆毁改用……
    改革开放以后,历史学家对我的故乡——伯都古城进行了更加深入的研究和考证。越来越多的专家认证当年辽国宁江州所在地就是伯都古城,其主要根据:一是《宋史纪事本末》卷五十二载:生女真“自束沫江之北,宁江之东,地方千余里,自推豪侠为酋长,僻处契丹东北隅。”二是张博泉先生在《大金得胜陀颂碑研究》一文中引证《三朝北盟会编》的记载:“自束沫之北,宁江之东北……则谓生女真。”这里提出的束沫就是松花江,宁江就是那河的异称,后来改称为嫩江。三是王维宪先生查询《前郭县水利志》载:“嫩江自唐以后称那河、那兀河,至清初地图中始有嫩江之名。”由此可以断定,宁江州的州名取自当时的那河,也称为宁江,今为嫩江的水名,那么宁江州城址在我的故乡——伯都古城是无可置疑的了。随着历史的变迁,宁江州后来又演变为伯都讷厅、新城府、扶余县,再后来,城废迁至原扶余县县城处,即当今的松原市市区江北部分,据老人们传说,本来在伯都原城址已经拉好了街标,一夜过后,狂风将标志刮到了三十里外的江沿处,于是,便崛起了一座新城,也就是后来的扶余县城。上了年纪的东北人都知道“狗咬沈阳、火烧船厂(吉林市)、风刮新城(现在的松原市宁江区江北一带)”那一说。
    对伯都古城的详尽考证,首先要感谢蒙古族著名作家苏赫巴鲁先生,是他倡导了对松原历史文化名人洪皓的研究,洪皓是南宋时期的著名使者,他出使金国不幸被扣留十五年,被誉为第二个苏武。他博学多才,著述颇丰,在金国扣留期间,走遍了松漠大地,著有《松漠纪闻》,对宁江州有所记述。特别是对辽金两国宁江之战的经过,写得比较翔实。书曰:“初,女真有戎器而无甲,辽之近亲有以众叛,间入其境土,为女真一酋说而擒之,得甲首五百。女真赏其酋为阿卢里移赉。既起,师才有千骑,用其五百甲攻破宁江州。辽众五万御之不胜,复倍遣之,亦折北,遂益至二十万。女真以众不寡敌,谋降。大酋粘罕、悟室、娄宿等曰:‘我杀辽人已多,降必见剿,不若以死拒之。’时胜兵至三千,既连败辽师,器甲益备,与战复克。”寥寥数语,将女真人在其首领完颜阿骨打的率领下,取得首破宁江州反辽灭辽关键一战重大胜利,勾勒得淋漓尽致。
    宁江之战的记载,据说早有验证。在我的故乡——伯都古城以西不到十里的地方,发现了一个古战场。不仅有盔甲、马蹬、兵器等文物,而且更为有趣的是,弓箭的簇头扎进人的头骨,可见当年的战场金戈铁马,风卷残云,大有摧枯拉朽之势,真是尸横遍野,血流成河。有人夸张地说:“这里的土壤用手抓起一把,可以闻到一股子血腥味儿。”
    长期以来,伯都古城的庐山真面目没有弄清楚,它的史学价值一直在前郭县塔虎古城、扶余县石头城子古城、王家屯古城、半拉城子古城之下。自从考古有了新发现以后,伯都古城的身份陡然上升。1998年8月,吉林省人民政府把伯都古城列为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,并拨款修葺城墙,重建庙宇,使昔日再现生机,故乡伯都也沐浴着党的恩泽,古城在富乡裕民的道路上披荆斩棘,奋勇前进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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